2010年07月02日

文字這江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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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十九歲起,我就與文字打上了交道,最初是進一個叫資丘區公所裡寫公文,寫新聞,轉戰幾個地方之後再是到一個叫長陽的地方寫小說,寫散文。如今算來,與文字也打了大半輩子交道了。可是打了大半輩子交道之後,若要問我最害怕什麼,我可以不假思索地回答,我最害怕的是文字。原因在於寫了大半輩子,碼起來的字數也有數百萬字,可是細細一回想,我發現我似乎沒有寫過什麼。如果說有什麼斬獲,那就是一身的疲憊,另加上老眼昏花,頭昏耳鳴,頸椎腰椎骨質增生,還落下個酸溜溜的文人毛病。所以我常常就後悔,弄成如此一副“苦大仇深”的模樣,這是何苦呢?若是當初知道會是這等模樣,打死我也不會碼什麼文字吧。但回想起來,倘若說寫公文寫新聞是為了工作,那麼寫小說寫散文則是自願的了,沒哪個規定我一定要寫什麼小說散文。寫到如今,“著名”與我無緣,“暢銷”與我無關,依舊兩袖清風,親人跟著我也只能混個溫飽。所以我便明白,文字這江湖不好混。而現下後悔也晚了,大半輩子都走過了,什麼“不過是從頭再來”顯然是屁話,我不可能從頭再來了,只能在文字這江湖上繼續混下去。

不過我不悲哀,原因就在於文字這東西是人發明出來的,無論這文字是中國的方塊漢字還是英文什麼的,反正我們這顆綠色星球上的數千種文字,都不過是人為,不過是人發明出來的一種符號而已。世上已知名的萬物,已知曉的萬事,只要能用文字進行記錄都是人為,是人給萬物萬事打上的標籤。可是萬物不開口,這種標籤是否有用呢?萬事不作答,這種標籤是否合理呢?恐怕就無人能知道了。倘若有人站出來理直氣壯地說︰“我能作答。”我們完全可以笑話他,這種人不是傻子就是有病,因為那種作答只不過是用你的矛刺你的盾而已。文字就是文字,它並不能表明什麼。真正有用的是萬事萬物背後的東西,那東西用老子的話說,叫“道”。後人又給另取了一些名字,叫“大道”,“常道”,“規律”,“空無”,“混沌”,“輪回”等等。還有泊來品︰“存在”。不管這些名詞怎么變幻,那個東西就客觀存在著,在表相世界的背後,在我們生命的底部,而“那個東西”又是不可能用文字表述的。因而文字是無用的東西,它可以命名表相的事物,卻不能揭示背後的真相。最偉大的文學家留給我們後人的,也並不是什麼文字,更不是什麼思想,而是他發現了那個東西,並給指了出來。浩如煙海的文學作品最終只有兩句話,一句話說︰“看啦,世界就是這個樣子的。”另一句話說︰“看啦,人就是這個樣子的。”這就是最偉大的作家和最偉大的文學作品。最偉大的思想家也是這樣,他們留給我們的也不什麼文字,更不是什麼思想,而是他發現了那個東西,並給指了出來。那些偉大的思想家們之所以照亮了我們的前程,也在於他們說了兩名話,一句說︰ “你知不知道?世界就是這么回事。”還一句說︰“你知不知道?人就是這么回事。”所以無論是作家,還是思想家,面對文字的時候都顯得那麼無能。作家為了指出那個東西,只能用象徵、隱喻等等手法來指認。思想家為了說明那個東西,只能用詩來描述。這就是悖論,這就是無奈。

這讓人不禁想起最近幾年德國漢學家顧彬對中國作家的批評。不得不承認他的某些觀點是正確的,比如標準問題,勇氣問題,作家的寫作態度問題等等都是合理化的建議,然而他關於中國作家不懂外語,文字不行的指責卻值得商榷。文字不過是符號,難道懂了“外語”就能發現背後那個“道”了?文字再怎么修飾就能指認那個 “道”了?問題是顯而易見的。

文字這江湖不好混,原因不在文字,而在於是否有“新的發現”,這確實是個難題。懂得了這個,不管思想界怎么吵,文壇怎么鬧,我們就有了我們自己的判斷,我們混跡於這江湖的時候也就有了一個好的心態。


Posted by Qian Qian at 15:15 │Comments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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